HP原著中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出场 (混血王子)cut

以搜索的方式将罗琳阿姨的原著搜刮了一遍,尽量将斯内普的所有出场cut了出来。 敬 J·K·罗琳。


第六部  混血王子(上)

 

1.

蜘蛛尾巷

 

    许多英里之外,曾经在首相的窗户外游荡的雾气,此刻正在一条肮脏的河流上飘浮。这条河蜿蜒曲折,两岸杂草蔓生,垃圾成堆。一根巨大的烟囱,那是一个废弃的磨坊留下的遗物,高高地耸立着,阴森森的,透着不祥。四下里没有声音,只有黑黢黢的河水在呜咽,也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只有一只精瘦的狐狸偷偷溜下河岸,满怀希望地嗅着深深的杂草丛中几只炸鱼和炸土豆片的包装纸。

 

    这时,随着噗的一声轻响,河边凭空出现了一个戴着兜帽的细长身影。狐狸惊呆了,一双警觉的眼睛盯着这个新出现的奇怪身影。那身影似乎在弄清自己的方位,过了片刻,便迈着轻快的大步往前走去,长长的斗篷拂过草地沙沙作响。

 

    又是噗的一声,比刚才那声更响,又一个戴兜帽的身影显形了。

 

    “等等!”

 

    狐狸此刻几乎是趴在低矮的灌木丛里,听到这声沙哑的喊叫,更是吓坏了。它嗖地从藏身的地方蹿了出来,往岸上跑去。一道绿光,一声尖叫,狐狸跌倒在地上,死了。

 

    第二个身影用脚尖踢了踢狐狸,把它翻了过来。

 

    “原来只是一只狐狸,”兜帽下传出一个女人不屑的声音,“我还以为是傲罗呢——西茜,等一等!”

 

    可是,被她追赶的那个人刚才只是停下来看了看那道闪光,这时正往狐狸刚才摔下来的河岸上爬去。

 

    “西茜——纳西莎——你听我说——”

 

    第二个女人赶上第一个女人,抓住她的胳膊,但被她挣脱开了。

 

    “回去,贝拉!”

 

    “你必须听我说!”

 

    “我已经听过了。我的决心已定,你别来管我!”

 

    那个叫纳西莎的女人爬到了河岸上,一道旧栏杆把河流和一条窄窄的卵石巷隔开了。另一个女人,贝拉,立刻跟了上来。她们并排站在那里,望着小巷那边一排排破旧的砖房,房子上的窗户在夜色中显得黑洞洞的,毫无生气。

 

    “他就住在这儿?”贝拉用轻蔑的口气问,“这儿?这麻瓜的垃圾堆里?我们的人以前肯定没有光顾过——”

 

    可是纳西莎并没有听。她已经从锈迹斑斑的栏杆的一处豁口钻了过去,正匆匆地穿过小巷。

 

    “西茜,等一等!”

 

    贝拉跟了过去,她的斗篷在身后飘摆着。她看见纳西莎飞快地穿过房屋之间的一条小巷,拐进另一条几乎一模一样的街道。有几盏路灯已经坏了,两个奔跑的女人时而被灯光照亮,时而被黑暗笼罩。就在前面的那个女人拐过另一个街角时,后面的那个追上了她,这次总算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拽得转过身来,两个人面对面站住了。

 

    “西茜,你千万不能这么做,你不能相信他——”

 

    “连黑魔王都相信他,不是吗?”

 

    “黑魔王准是……我相信……准是弄错了。”贝拉气喘吁吁地说。她左右看看是不是有人,两只眼睛在兜帽下一闪一闪的。“不管怎么说,我们不能把计划透露给任何人。那意味着出卖了黑魔王的——”

 

    “放开我,贝拉!”纳西莎吼道,从斗篷里面抽出一根魔杖,威胁地举在对方面前。贝拉只是笑了笑。

 

    “西茜,对你亲姐姐这样?你不会——”

 

    “现在没有什么事情是我做不出来的!”纳西莎压低声音说,语气里透着一丝歇斯底里,她把魔杖像刀子似的往下一砍,又是一道闪光,贝拉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顿时松开了妹妹的胳膊。

 

    “纳西莎!”

 

    可是纳西莎已经往前冲去。贝拉揉了揉手,再次跟了上去,不过现在她跟纳西莎保持着一段距离,两人就这样走进了那些迷宫般的废砖房的更深处。最后,纳西莎快步走上一条名叫蜘蛛尾巷的街道,那根高高的磨坊烟囱耸立在天空,就像一根举起的表示警告的巨大手指。她走过一扇扇用木板钉着的破旧的窗户,踏在鹅卵石上的脚步发出阵阵回音。她来到最后一幢房子跟前,楼下一个房间的窗帘缝里透出昏暗的灯光。

 

    当贝拉骂骂咧咧地赶上来时,她已经敲响了门。她们一起站在门外等着,微微喘着粗气,嗅着被晚风吹过来的那条污水河的气味。过了几秒钟,她们听见门后面有了动静,接着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一个男人朝她们张望着,乌黑的长发像帘子一样披在两边,中间是一张灰黄色的脸和一双乌黑的眼睛。

 

    纳西莎把兜帽掀到脑后。她的脸色十分苍白,在夜色中仿佛泛着白光,一头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背后,使她看上去像一个溺水而死的人。

 

    “纳西莎!”男人说着把门缝开得大了一些,灯光不仅照到了她,也照到了她的姐姐。“真是令人又惊又喜!”

 

    “西弗勒斯,”纳西莎紧张地小声说,“我可以跟你谈谈吗?事情很紧急。”

 

    “当然。”

 

    他退后一步,把她让进了屋里。她那仍然戴着兜帽的姐姐也跟了进来,尽管没有受到邀请。

 

    “斯内普。”经过他身边时,她简单地招呼了一声。

 

    “贝拉特里克斯。”斯内普回道,薄薄的嘴唇扭曲成一个略带讥讽的微笑,咔哒一声在她们身后关上了门。

 

    她们直接走进了一间小小的客厅,这里给人的感觉像是一间昏暗的软壁牢房

 

    精神病院或监狱中墙上装有衬垫以防被监禁者自伤的房间……几面墙都是书,其中大部分是古旧的黑色或褐色的皮封面;一盏点着蜡烛的灯从天花板上垂落下来,投下一道昏暗的光圈,光圈里挤挤挨挨地放着一张磨损起毛的沙发、一把旧扶手椅和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这地方有一种荒凉冷清的气息,似乎平常没有人居住。斯内普示意纳西莎坐在沙发上。纳西莎脱掉斗篷扔到一边,坐了下来,眼睛盯着自己那双交叉在膝盖上的苍白颤抖的手。贝拉特里克斯慢慢地放下兜帽。她妹妹白得惊人,她的皮肤却很黑,厚厚的眼皮,宽宽的下巴。她走过去站在纳西莎身后,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斯内普。

 

    “那么,我能为你做什么呢?”斯内普在姐妹俩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了下来,问道。

 

    “这里……这里没有别人吧?”纳西莎轻声问。

 

    “当然没有。噢,对了,虫尾巴在这里,不过我们不把害虫计算在内,是不是?”

 

    他用魔杖一指他身后那面书墙,砰的一声,一扇暗门打开了,露出一道窄窄的楼梯,一个小个子男人呆若木鸡地站在上面。

 

    “想必你已经很清楚,虫尾巴,我们来客人了。”斯内普懒洋洋地说。

 

    那男人弓着腰走下最后几级楼梯,来到房间里。他长着一双水汪汪的小眼睛,尖鼻子,脸上堆着不自然的假笑。他用左手抚摸着右手,右手看上去像是戴着一只银亮的白手套。

 

    “纳西莎!”他用吱吱的声音说,“贝拉特里克斯!多么迷人——”

 

    “如果你们愿意的话,虫尾巴会给我们端来饮料,”斯内普说,“然后他就会回到他自己的卧室去。”

 

    虫尾巴闪身一躲,好像斯内普朝他扔出了什么东西。

 

    “我不是你的仆人!”他躲闪着斯内普的目光,用吱吱的声音说。

 

    “是吗?我以为黑魔王把你安排在这里是为了帮助我的。”

 

    “帮助,没错——但不是给你端饮料,也不是——给你打扫房间!”

 

    “虫尾巴,没想到你还渴望得到更危险的任务。”斯内普用油滑的腔调说,“这很容易办到:我去跟黑魔王说——”

 

    “如果我愿意,我自己会跟他说的!”

 

    “你当然可以。”斯内普讥笑着说,“至于眼下嘛,你还是给我们端饮料吧。来一点儿小精灵酿的葡萄酒就行。”

 

    虫尾巴迟疑了片刻,似乎还想争辩一番,但他还是转过身,从另一道暗门出去了。她们听见了砰砰的声音,还听见了玻璃杯丁当的碰撞声。几秒钟后他回来了,用托盘端着一只脏兮兮的酒瓶和三只玻璃杯。他把托盘放在那张摇摇晃晃的桌子上,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地离开了,重重地关上了那扇被书隐藏的门。

 

    斯内普倒出三杯血红色的葡萄酒,递了两杯给姐妹俩。纳西莎嘟哝了一句“谢谢”,贝拉特里克斯什么也没说,继续狠狠地瞪着斯内普。但这似乎并没有让斯内普感到局促不安,他好像觉得这挺好笑的。

 

    “为了黑魔王。”他说着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姐妹俩也举起杯子一口喝干了。斯内普又把她们的杯子斟满。

 

    纳西莎接过第二杯酒,一口气说开了:“西弗勒斯,真对不起,这个样子来打扰你,可是我必须来见你。我想,只有你一个人能帮助我——”

 

    斯内普举起一只手制止了她,然后再次用魔杖一指那道楼梯暗门。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和一声尖叫,接着便是虫尾巴慌忙逃上楼去的声音。

 

    “抱歉,”斯内普说,“他最近养成了爱偷听的毛病,真不明白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你刚才说到哪儿了,纳西莎?”

 

    纳西莎颤抖着深深吸了口气,又开始说了起来。

 

    “西弗勒斯,我知道我不该来这儿,我被告知,对什么人也不能说的,可是——”

 

    “那你就应该管住你的舌头!”贝拉特里克斯吼道,“特别是当着眼前这个人!”

 

    “‘眼前这个人’?”斯内普讥讽地重复道,“这话我该作何理解,贝拉特里克斯?”

 

    “就是我不相信你,斯内普,其实你心里很明白!”

 

    纳西莎发出了一点声音,像是无泪的抽泣,然后用手捂住了脸。斯内普把杯子放在桌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两只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笑眯眯地看着贝拉特里克斯那张怒气冲冲的脸。

 

    “纳西莎,我认为我们最好听听贝拉特里克斯迫不及待地想说些什么,免得她没完没了地打搅我们。好了,你接着说吧,贝拉特里克斯,”斯内普说,“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有一百个理由!”贝拉特里克斯一边大声说着一边从沙发后面大步走了过来,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从哪儿说起呢?黑魔王失势时,你在哪儿?他消失后,你为什么不做任何努力去寻找他?这些年来,你在邓布利多手下苟且偷生,究竟做了些什么?你为什么阻止黑魔王得到魔法石?黑魔王复活后,你为什么没有立刻回来?几个星期前,我们奋勇战斗,为黑魔王夺取预言球时,你又在哪儿?还有,斯内普,哈利。波特为什么还活着?他有五年时间可以随你任意处置!”

 

    她停了下来,胸脯剧烈地起伏着,面颊涨得通红。在她身后,纳西莎一动不动地坐着,脸仍然埋在双手里。

 

    斯内普笑了。

 

    “在我回答你之前——噢,没错,贝拉特里克斯,我是要回答你的!你可以把我的话转告给那些在背后议论我的人,可以把关于我叛变的不实之词汇报给黑魔王!但在我回答你之前,先让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真的认为黑魔王没有问过我这每一个问题吗?你真的认为,如果我没有给出令人满意的答案,我还能坐在这儿跟你说话吗?”

 

    她迟疑着。

 

    “我知道他相信你,但——”

 

    “你认为他弄错了?或者我竟然骗过了他?竟然捉弄了黑魔王——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巫师,世界上最有成就的摄神取念高手?”

 

    贝拉特里克斯没有说话,但她的神情第一次显得有点儿困惑。斯内普没有抓住不放。他重新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继续说道:“你刚才问,黑魔王失势时,我在哪儿。我在他命令我去的地方,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因为他希望我在那儿暗中监视阿不思。邓布利多。我猜你肯定知道,我是听从黑魔王的吩咐才接受那个教职的吧?”

 

    她几乎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张开嘴想说话,但斯内普抢先阻止了她。

 

    “你还问,当他消失后,我为什么没有努力去寻找他。我没有去寻找他的原因,跟埃弗利、亚克斯利、卡罗夫妇、格雷伯克、卢修斯,”他朝纳西莎微微偏了偏脑袋,“以及其他许多人一样。我以为他完蛋了。我并不为此感到自豪,我做错了,但情况就是这样……如果他不能原谅我们在那个时候失去信心,他的追随者就所剩无几了。”

 

    “他还有我!”贝拉特里克斯激动地说,“为了他,我在阿兹卡班蹲了许多年!”

 

    “是啊,是啊,精神可嘉。”斯内普用干巴巴的声音说,“当然啦,你在监狱里待着,对他并没有多大用处,但这种姿态无疑是很好的——”

 

    “姿态!”她尖叫起来,盛怒之下的她,看上去有点疯狂。“我忍受摄魂怪的折磨时,你却躲在霍格沃茨,舒舒服服地扮演邓布利多的宠儿!”

 

    “并不尽然,”斯内普心平气和地说,“他不肯把黑魔法防御术的教职给我,你知道的。他似乎认为那会使我重新堕落……引诱我重走过去的老路。”

 

    “那就是你为黑魔王所做的牺牲?不能教你最喜欢的科目?”她讥笑道,“你为什么一直待在那儿,斯内普?仍然在暗中监视邓布利多,为了一个你相信已经死去的主人?”

 

    “也许不是,”斯内普说,“不过黑魔王很高兴我没有放弃教职:他回来时,我可以向他提供十六年来关于邓布利多的情报,比起没完没了地回忆阿兹卡班的悲惨境况来,这可是一件更有价值的见面礼……”

 

    “可是你留下来了——”

 

    “是的,贝拉特里克斯,我留下来了。”斯内普说,第一次流露出不耐烦。“我有一份舒适的工作,何苦到阿兹卡班去坐牢呢?你知道,他们当时在围捕食死徒。邓布利多的保护使我免受牢狱之苦,这么便利的条件,我不用白不用。我再重复一遍:黑魔王都没有埋怨我留下来,我不明白你凭什么说三道四。

 

    “我想,接下来你想知道的是,”他步步紧逼,并略微提高了嗓音,因为贝拉特里克斯明显表示出要打断他的话,“我为什么阻止黑魔王得到魔法石。这个问题很容易回答。他不知道他可不可以相信我。他和你一样以为,我已经从一个忠实的食死徒变成了邓布利多的走狗。他当时的处境很可怜,非常虚弱,跟一个平庸的巫师共用一具身体。他不敢把自己暴露给一个昔日的支持者,万一那个支持者向邓布利多或魔法部告发他呢?他没有相信我,我感到非常遗憾。不然,他可以早三年东山再起。当时,我看见的只是贪婪、无能的奇洛想要偷取魔法石,我承认,我尽我的力量阻止了他。”

 

    贝拉特里克斯的嘴唇嚅动着,似乎吞下了一剂特别难吃的药。

 

    “可是当他复出时,你没有立刻回来,当你感觉到黑魔标记在烧灼时,也没有火速跑到他身边——”

 

    “不错。我是两个小时之后才回去的。我是听从邓布利多的吩咐回去的。”

 

    “听从邓布利多的——”她怒不可遏地说。

 

    “想想吧!”斯内普又一次显出了不耐烦,“想想吧!就等了那么两个小时,短短的两个小时,我保证了我可以继续留在霍格沃茨做密探!我让邓布利多以为,我回到黑魔王身边是听从他的吩咐才这么做的,这样我就能源源不断地汇报邓布利多和凤凰社的情报!你考虑一下,贝拉特里克斯:在那几个月里,黑魔标记越来越清晰,我就知道他肯定要复出了,所有的食死徒都知道了!我有足够的时间考虑我何去何从,计划我下一步该做什么,比如像卡卡洛夫那样逃之夭夭,不是吗?

 

    “我向黑魔王解释说,我一直对他忠心耿耿,尽管邓布利多以为我是他的人。听了我的解释,黑魔王因为我晚去而产生的不满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是的,黑魔王本以为我永远离开了他,但是他错了。”

 

    “但是你起过什么作用呢?”贝拉特里克斯讥讽地问,“我们从你那儿得到过什么有用的情报呢?”

 

    “我的情报是直接传给黑魔王的,”斯内普说,“既然他没有把它们告诉你——”

 

    “他什么都会告诉我的!”贝拉特里克斯立刻火冒三丈,“他说我是他最忠诚、最可靠的——”

 

    “是吗?”斯内普说,微微变了声调,表示不相信,“在遭遇了魔法部的那场失败之后,他仍然这么说吗?”

 

    “那不是我的错!”贝拉特里克斯红着脸说,“过去,黑魔王把他最宝贵的东西都托我保管——如果不是卢修斯——”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说是我丈夫的错!”纳西莎用低沉的、恶狠狠的声音说,抬头望着她姐姐。

 

    “追究是谁的过错已经没有用了,”斯内普不动声色地说,“该做的已经做了。”

 

    “但你什么都没做!”贝拉特里克斯气愤地说,“是啊,我们其他人都在冒着危险,出生入死,你却又一次不在场,是不是,斯内普?”

 

    “我得到的命令是留在后方。”斯内普说,“莫非你不赞同黑魔王的想法,莫非你以为,如果我加入食死徒的阵营,跟凤凰社作战,邓布利多会毫无察觉?还有——请原谅——你说冒着危险……实际上你面对的只是六个十几岁的孩子,不是吗?”

 

    “你明明知道,很快半个凤凰社的人都加入进来了!”贝拉特里克斯怒吼道,“还有,既然说到了凤凰社,你仍然声称你不能透露他们的总部在什么地方,是不是?”

 

    “我不是保密人,不能说出那个地方的名字。我想,你应该明白那个魔法是怎么起作用的吧?黑魔王对我传递给他的凤凰社的情报很满意。你大概也猜到了,我的情报导致了爱米琳。万斯最近的被捕和被杀,无疑还帮助解决了小天狼星布莱克,不过,结果他性命的功劳还是非你莫属。”

 

    他偏偏脑袋,举杯向她致意。她的表情没有丝毫缓和。

 

    “你在回避我的最后一个问题,斯内普。哈利。波特。在过去的五年里,你随时都能把他置于死地。你却没有动手,为什么?”

 

    “你跟黑魔王讨论过这个问题吗?”斯内普问。

 

    “他……最近,我们……我问的是你,斯内普!”

 

    “如果我杀死了哈利。波特,黑魔王就不能用他的血获得新生,使自己变得不可战胜——”

 

    “你敢说你当时就预见到他要利用那个男孩?”她讽刺道。

 

    “我没有这么说。我对他的计划一无所知。我刚才已经坦言,我以为黑魔王已经死了。我只是想解释为什么黑魔王看到波特还活着并不感到遗憾,至少直到一年之前……”

 

    “可是你为什么让他活着呢?”

 

    “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吗?多亏邓布利多的保护,我才没有被关进阿兹卡班!你以为我杀害了他的得意门生,他不会和我反目成仇吗?不过事情比这复杂得多。我不妨提醒你,当波特刚进入霍格沃茨时,仍然流传着许多关于他的谣言,说他本人就是一名了不起的黑巫师,所以才能从黑魔王的袭击中死里逃生。确实,黑魔王昔日的许多追随者都认为波特可能成为一面旗帜,我们可以在他周围再一次团结起来。我承认,在他踏进城堡的时候,我很好奇,根本没有想到要去谋杀他。

 

    “当然,我很快就发现,他根本就没有什么超常的天赋。他只是靠了运气,靠了比他更有天赋的朋友才勉强摆脱了许多困境。他平庸到了极点,却跟他的父亲一样自鸣得意,惹人讨厌。我用尽各种办法想把他赶出霍格沃茨,我觉得他根本就不配进来,至于杀死他,或让他在我面前丧命?只有傻瓜才会冒这种风险,因为邓布利多就在近旁。”

 

    “就凭你说的这些,我们就应该相信邓布利多从来没有怀疑过你?”贝拉特里克斯问,“他不知道你实际上为谁效忠?他仍然毫无保留地相信你?”

 

    “我的角色扮演得很出色。”斯内普说,“你忽视了邓布利多的一个最大的弱点:他总是把别人往好处想。我刚离开食死徒、加入他的教师队伍时,编造了一番追悔莫及的谎言说给他听,之后他就张开双臂欢迎我了——不过,他尽可能不让我接近黑魔法。邓布利多曾经是一位伟大的巫师——没错,不可否认,”(因为贝拉特里克斯轻蔑地哼了一声)“黑魔王也承认这一点。可是,说来让我高兴的是,邓布利多已经老了。上个月跟黑魔王的那场较量让他大伤元气。他受了重伤,因为他的反应比以前慢了。但是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停止过对西弗勒斯。斯内普的信任,这就使我对黑魔王具有很大的价值。”

 

    贝拉特里克斯仍然显得很不高兴,但似乎拿不准接下来该怎么攻击斯内普才最有效果。斯内普趁她沉默不语,转向了她的妹妹。

 

    “好了……纳西莎,你是来请求我的帮助的?”

 

    纳西莎抬头看着他,满脸绝望的神情。

 

    “是的,西弗勒斯。我——我想,也只有你能够帮助我了,我现在是走投无路了。卢修斯在监狱里,而且……”

 

    她闭上眼睛,两颗大大的泪珠从眼皮下渗了出来。

 

    “黑魔王不许我说这件事,”纳西莎继续说,眼睛仍然闭着,“他不希望任何人知道那个计划。那是……非常机密的。可是——”

 

    “既然他不许你说,你就不应该说。”斯内普立刻说道,“黑魔王的话就是法律。”

 

    纳西莎倒抽了一口冷气,好像被他兜头浇了一瓢冷水。贝拉特里克斯自从踏进这幢房子之后,脸上第一次露出满意的神色。

 

    “怎么样!”她得意地对她妹妹说,“就连斯内普也这么说:既然不许你说,你就保持沉默吧!”

 

    可是斯内普已经站起身,大步走到那扇小窗户前,透过窗帘朝荒凉的街道上望了望,然后猛地重新拉上了窗帘。他转过身面对着纳西莎,眉头皱了起来。

 

    “我碰巧知道那个计划。”他压低声音说,“黑魔王把计划透露给了很少几个人,我是其中之一。不过,如果我不知道这个秘密,纳西莎,你就会犯下严重背叛黑魔王的大罪。”

 

    “我就猜到你肯定是知道的!”纳西莎说,呼吸自如多了,“他这么信任你,西弗勒斯……”

 

    “你知道那个计划?”贝拉特里克斯说,刚才满意的表情迅速换成了满脸的怒气,“你会知道?”

 

    “当然。”斯内普说,“可是你需要什么帮助呢,纳西莎?如果你幻想我能说服黑魔王改变主意,恐怕那是没有希望的,一点儿希望也没有。”

 

    “西弗勒斯,”纳西莎说,眼泪顺着她苍白的面颊滚落下来,“我的儿子……我惟一的儿子……”

 

    “德拉科应该感到骄傲,”贝拉特里克斯冷漠地说,“黑魔王给了他极高的荣誉。而且我要替德拉科说一句:他面对责任没有退缩,他似乎很高兴能有机会证明自己的能力,他对即将发生的事情非常兴奋——”

 

    纳西莎伤心地哭了起来,乞求地盯着斯内普。

 

    “那是因为他才十六岁,根本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为什么,斯内普?为什么是我的儿子?太危险了!这是为了报复卢修斯的失误,我知道!”

 

    斯内普什么也没说。他避开了她的目光,不去看她的眼泪,似乎觉得那是不雅观的,但他不能假装没有听见她的话。

 

    “所以他才选中了德拉科,是不是?”她逼问道,“就为了惩罚卢修斯,是不是?”

 

    “如果德拉科成功了,”斯内普说,眼睛仍然望着别处,“他就能获得比其他所有人更高的荣誉。”

 

    “可是他不会成功的!”纳西莎哭着说,“他怎么可能呢,就连黑魔王自己——”

 

    贝拉特里克斯倒抽了一口冷气,纳西莎似乎顿时失去了勇气。

 

    “我的意思是……既然没有一个人成功过……西弗勒斯……求求你……你一直是,现在也是德拉科最喜欢的老师……你是卢修斯的老朋友……我求求你……你是黑魔王最得意的亲信,最信任的顾问……你能不能跟他谈谈,说服他——”

 

    “黑魔王是不可能被说服的,我不会愚蠢到去做这种尝试。”斯内普干巴巴地说,“我不能假装说黑魔王没有生卢修斯的气。当时卢修斯应该在那里守着,结果他自己被抓住了,还搭上了那么多人,而且预言球也没能取回来。是的,黑魔王很生气,纳西莎,确实非常生气。”

 

    “看来我说的没错,他是为了报复才挑选德拉科的!”纳西莎哽咽着说,“他根本就不想让他成功,只想让他去送命!”

 

    看到斯内普没有说话,纳西莎似乎失去了最后的一点自制。她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向斯内普,抓住他长袍的前襟,把脸靠近了他的脸,眼泪滚落到他的胸前。她喘着气说:“你能办到的。德拉科办不到,你能办到,西弗勒斯。你会成功的,你肯定会成功的,他给你的奖赏会超过我们所有的人——”

 

    斯内普抓住她的手腕,扳开她紧紧攥住他长袍的手。他低头望着她泪痕斑斑的脸,慢慢说道:“我想,他打算最后再派我去办。但他决定先让德拉科试一试。你知道,万一德拉科成功了,我就能够在霍格沃茨多待一阵子,把我作为一个密探的有用角色扮演到最后。”

 

    “换句话说,他根本就不在乎德拉科是否会送命!”

 

    “黑魔王非常生气。”斯内普轻轻地又说了一遍,“他没能听到预言。你和我一样清楚,纳西莎,他不是轻易能够原谅人的。”

 

    她瘫倒在他脚下,在地板上抽泣着、呻吟着。

 

    “我惟一的儿子……我惟一的儿子啊……”

 

    “你应该感到骄傲!”贝拉特里克斯冷酷地说,“如果我有儿子,我巴不得牺牲他们去为黑魔王效忠呢!”

 

    纳西莎绝望地叫了一声,揪着自己金色的长发。斯内普弯下腰,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扶了起来,让她重新在沙发上坐好。然后他又给她倒了一些红酒,把杯子硬塞进她的手里。

 

    “纳西莎,行了。把这个喝了,听我说。”

 

    她略微平静了一点儿,颤抖着喝了一小口酒,有一些洒到了身上。

 

    “也许我有可能……帮助德拉科。”

 

    她腾地坐直了身子,脸白得像纸一样,眼睛睁得滚圆。

 

    “西弗勒斯——哦,西弗勒斯——你愿意帮助他?你愿意照顾他,保证他安然无恙?”

 

    “我可以试一试。”

 

    她一扬手扔掉了杯子,杯子滑到了桌子的那头。她从沙发上出溜下去,跪在斯内普的脚边,用两只手抓着他的手,把嘴唇贴了上去。

 

    “如果你会在那里保护他……西弗勒斯,你能保证吗?你能立一个牢不可破的誓言吗?”

 

    “牢不可破的誓言?”斯内普脸上的表情变得不可捉摸了,贝拉特里克斯发出一串得意的笑声。

 

    “你没听明白吗,纳西莎?哦,他会试一试的,我相信……又是那套空话,又是那样临阵脱逃……噢,当然啦,都是听从了黑魔王的吩咐!”

 

    斯内普没有看贝拉特里克斯。他乌黑的眼睛紧紧盯着纳西莎那双沾满泪水的蓝眼睛,而她继续攥着他的手。

 

    “当然,纳西莎,我可以立一个牢不可破的誓言,”他轻声说,“也许你姐姐同意做我们的见证人。”

 

    贝拉特里克斯吃惊地张大了嘴巴。西弗勒斯矮下身子,跪在了纳西莎的对面。在贝拉特里克斯惊愕的目光下,他们互相握住了对方的右手。

 

    “你需要拿着魔杖,贝拉特里克斯。”斯内普冷冷地说。

 

    她抽出魔杖,脸上仍是一副吃惊的样子。

 

    “你需要再靠近一点儿。”他说。

 

    她走上前,站在两人身边,把魔杖头点在他们相握的两只手上。

 

    纳西莎说话了。

 

    “西弗勒斯,在我儿子德拉科试图完成黑魔王的意愿时,你愿意照看他吗?”

 

    “我愿意。”斯内普说。

 

    一道细细的、耀眼的火舌从魔杖里喷了出来,就像一根又红又热的金属丝,缠绕在他们相握的两只手上。

 

    “你愿意尽你最大的能力,保护他不受伤害吗?”

 

    “我愿意。”斯内普说。

 

    第二道火舌从魔杖里喷了出来,与第一道缠绕在一起,构成一根细细的、闪着红光的链条。

 

    “还有,如果必要的话……如果德拉科眼看就要失败……”纳西莎低声说(斯内普的手在她的手里抖动,但他没有把手抽出来),“你愿意把黑魔王吩咐德拉科完成的事情进行到底吗?”

 

    片刻的沉默。贝拉特里克斯注视着他们,她的魔杖悬在他们紧攥的两只手上,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我愿意。”斯内普说。

 

    贝拉特里克斯的脸被第三道火舌的光映得通红,火舌从魔杖里喷出,与前面那两道交织在一起,紧密地缠绕在他们相握的两只手周围,像一根绳索,像一条喷火的蛇。

 

(诶我去 这一部不愧是混血王子)

 

2.

    “有人来接你了。”唐克斯说,“看。”

 

    远处城堡脚下出现了一盏摇摇晃晃的提灯。哈利高兴极了,他觉得他甚至能够忍受费尔奇呼哧带喘地批评他迟到,并叫嚷着说如果定期给他动点儿酷刑,他的时间观念就会增强了。闪亮的橙黄色灯光离他只有十来步远了,哈利脱掉隐形衣好让来人看见他,这时他才认出了斯内普那个被灯光从下面照亮的鹰钩鼻和那一头乌黑油腻的长发,他顿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厌恶感。

 

    “很好,很好,很好,”斯内普讥笑道,一边抽出魔杖,在锁上敲了一下,链条便像蛇一样缩了回去,大门吱吱嘎嘎地开了。“你总算露面了,波特,不过你显然认为穿上校袍会有损你的容颜。”

 

    “我没法换衣服,我的箱子——”哈利的话没说完,就被斯内普打断了。

 

    “没必要再等了,尼法朵拉。波特在我手里非常——嗯——安全。”

 

    “我本来是把消息告诉海格的。”唐克斯皱着眉头说。

 

    “海格像波特一样,没能准时参加开学宴会,所以我就代收了。顺便说一句,”斯内普退后一步,把哈利让了过去,“我对你的新守护神很感兴趣。”

 

    他当着唐克斯的面哐当一声关上了大门,又用魔杖敲了敲链条,随着一阵金属的碰撞声,链条又像蛇一样蹿回了原处。

 

    “我认为还是原来的那个更好,”斯内普说,声音里毫无疑问透着恶意,“新的这个看上去没什么力气。”

 

    斯内普把提灯一晃,哈利看见唐克斯脸上闪过一丝愤怒,但紧接着她就又被黑暗笼罩了。

 

    “晚安,”哈利跟斯内普一起朝学校走去时,扭头对唐克斯喊道,“谢谢……谢谢你做的一切。”

 

    “再见,哈利。”

 

    斯内普一时间没有说话。

 

    哈利觉得自己身体里释放出非常强烈的仇恨,他简直不敢相信斯内普竟然感觉不到这些仇恨在烧灼着他。他们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讨厌斯内普,而斯内普对待小天狼星的态度,又使哈利永远也不可能原谅他。不管邓布利多怎么说,哈利在暑假里反复思忖之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斯内普不怀好意地讥讽小天狼星,说凤凰社的其他成员都在跟伏地魔战斗,而他却躲在安全的地方,后来正是斯内普的这番话促使小天狼星在那天夜里冲进魔法部,丢掉了性命。哈利抱着这种想法不放,他这样就可以把责任怪罪到斯内普身上,这使他感到解恨,而且他知道,如果有谁对小天狼星的死无动于衷,那就是此刻在黑暗中走在他身边的这个男人。

 

    “因为迟到,格兰芬多扣掉五十分。”斯内普说,“还有,让我想想,因为你穿着麻瓜衣服,再扣掉二十分。我想,还没有哪个学院在学期刚刚开始——甜点还没有端上来——就被扣了分数呢。你大概是创纪录了,波特。”

 

    哈利内心的愤怒和仇恨简直白热化了,他宁愿全身僵硬地返回伦敦,也不愿告诉斯内普他迟到的原因。

 

    “我猜你是想来一个登场亮相吧?”斯内普继续说道,“你弄不到会飞的汽车,就以为在宴会进行到一半时冲进大礼堂也会产生戏剧性的效果。”

 

    哈利仍然保持着沉默,尽管他觉得肺都要气炸了。他知道斯内普来接他就是为了这个,他可以有几分钟时间激怒和折磨哈利,而不会被任何人听见。

 

    他们终于来到了城堡的台阶上,当那两扇橡木大门打开、露出里面铺着石板的宽大门厅时,一阵阵欢声笑语和杯盘碰撞的声音通过大礼堂敞开的门,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哈利心想,不知道他能不能偷偷披上隐形衣,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到格兰芬多的长桌旁坐下。很不方便的是,格兰芬多的桌子在大礼堂的最里头。

 

    然而,斯内普似乎猜到了哈利的心思,他说:“不许穿隐形衣。你就这样走进去,让大家都看看你,我相信这正是你想要的效果。”

 

哈利原地转了个身,大步穿过敞开的大门:只要能离开斯内普就行。

 

3.

    “与此同时,斯内普教授,”邓布利多提高声音盖过了人们的议论,“将担任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师。”

 

    “不!”哈利的声音太响了,许多脑袋都朝他这边转了过来。但他不管,他只是愤怒地瞪着教工餐桌。怎么到头来还是把黑魔法防御术的教职给了斯内普呢?这么多年来大家不是都知道,邓布利多不相信他能胜任这份工作吗?

 

    “可是,哈利,你说过斯拉格霍恩要教黑魔法防御术的!”赫敏说。

 

    “我以为是他!”哈利说。他拼命回忆邓布利多什么时候告诉过他,然而,现在仔细想来,他根本记不起邓布利多跟他说过斯拉格霍恩要教哪门课。

 

    斯内普坐在邓布利多的右侧,他听见邓布利多提到自己的名字时并没有站起来,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一只手,表示听见了斯莱特林餐桌上的喝彩声,可是哈利清清楚楚地看见,他恨之入骨的那张脸上透着一丝得意洋洋的喜色。

 

    “也好,这件事有一点好处,”哈利咬牙切齿地说,“斯内普不到一年就会滚蛋。”

 

4.

   “斯内普教授教这门课的时候是这样。斯拉格霍恩教授很愿意接受O.W.Ls成绩‘良好’的学生进入提高班。你愿意继续学习魔药课吗?”

 

5.

    “你等着吧,”赫敏愤愤地说,“我敢说斯内普也会给我们布置一大堆作业。”

 

    就在她说话的当儿,教室的门开了,斯内普走到了走廊里。他和以前一样,油腻腻的黑发从两边分下来,框住了那张蜡黄色的脸。队伍里立刻沉默下来。

 

    “进来。”他说。

 

    走进教室时,哈利四下里看了看。斯内普已经在这间教室里烙上了他自己的性格特征。窗帘拉得紧紧的,只有蜡烛发出的微光,光线比平常更加昏暗。墙上贴了一些以前没有的图画,许多画面上都是遭受痛苦的人、狰狞的伤口和离奇扭曲的身体局部。同学们坐下后,谁也没有说话,都扭头望着墙上这些阴森恐怖的图画。

 

    “我还没有叫你们把书拿出来。”斯内普说着关上教室的门,走到讲台后面面对着全班同学。赫敏赶紧把她那本《遭遇无脸妖怪》扔回书包,塞进了椅子下面。“我有话要对你们说,希望你们的注意力高度集中。”

 

    他那双黑眼睛扫过一张张仰起的面孔,在哈利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别人略微长一些。

 

    “迄今为止,这门课程想必你们已经换过五位老师了。”

 

    想必……就好像你没有看见他们一个个来了又走了似的,斯内普,希望下一个就是你。哈利尖刻地想。

 

    “不用说,这些老师都有他们自己的教学方式和教学重点。在这种混乱的状况下,我很吃惊你们竟然有这么多人还勉强通过了这门课的O.W.Ls考试。如果你们都能跟上提高班的课程,我将会更加吃惊,因为它的内容要高深得多。”

 

    斯内普走下讲台,绕着教室走来走去,说话的声音放低了。为了能看见他,同学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黑魔法,”斯内普说,“五花八门,种类繁多,变化多端,永无止境。与它们搏斗,就像与一只多头怪物搏斗,刚砍掉一个脑袋,立刻又冒出一个新的脑袋,比原先那个更凶狠、更狡猾。你们所面对的是一种变幻莫测、不可毁灭的东西。”

 

    哈利盯着斯内普。把黑魔法当成危险的敌人来重视是一码事,而像斯内普这样,用喜爱和景仰的口吻谈论它们,就显然是另一码事了。

 

    “因此,你们的防御,”斯内普稍稍提高了音量说,“也必须像你们需要对付的黑魔法一样灵活多变,富有创新。这些图画,”他一边走一边顺手指指其中几幅,“生动表现了那些受害者的情形,比如说,中了钻心咒,”(他挥手一指一个显然在痛苦惨叫的女巫)“感受到摄魂怪的亲吻,”(一个男巫蜷缩在墙角,两眼失神)“或遭到阴尸的侵害,”(地上一摊血迹)。

 

    “那么,人们真的看见过阴尸吗?”帕瓦蒂。佩蒂尔用尖细的声音问,“他是不是真的在利用阴尸?”

 

    “黑魔王过去使用过阴尸,”斯内普说,“这意味着我们应当假设他还会再次使用它们。好了……”

 

    他又绕到教室的另一边朝讲台走去,黑色的长袍在身后摆动着,全班同学的目光又一次追随着他。

 

    “……我想,你们对于无声咒的使用还很陌生。无声咒有什么好处?”

 

    赫敏立刻举起了手。斯内普不慌不忙地扫视了一下全班同学,看到没有别的选择,才生硬地说:“很好——格兰杰小姐?”

 

    “对手不知道你打算施什么魔法,”赫敏说,“这就使你占有一刹那间的优势。”

 

    “这个回答是原封不动地从《标准咒语,六级》上抄来的,”斯内普轻蔑地说(马尔福在墙角发出了讥笑),“不过基本正确。是的,施魔法时不把咒语大声念出来,可以达到一种出其不意的效果。当然啦,不是所有的巫师都能做到这点的。这需要很强的注意力和意志力,而有些人,”他的目光又一次停留在哈利脸上,“是没有的。”

 

    哈利知道,斯内普想起了上学期那几节糟糕透顶的大脑封闭术课。哈利不肯垂下眼睛,怒视着斯内普,最后是斯内普移开了目光。

 

    “现在你们分成两个人一组,”斯内普继续说道,“一个试着给另一个施恶咒,但不许念出声来。另一个试着击退那个恶咒,同样也不许出声。开始吧。”

 

    斯内普不知道,上学期哈利教过班上半数同学(那些曾是D。A。成员的同学)怎样施铁甲咒。不过,他们谁也没有不出声地念过这个咒语。可想而知,接下来便是大量的作弊。许多同学在小声地念咒语,只是不把声音放大而已。不出所料,课上到十分钟的时候,赫敏一个字也没说就成功击退了纳威小声念出的软腿咒。哈利怨恨地想,这么了不起的成绩,换了任何一位通情达理的老师,都会给格兰芬多加二十分的,可是斯内普只当没看见。同学们练习时,他拖着长袍在他们中间巡视,和以前一样,如同一只巨大的蝙蝠,并故意停下来注视哈利和罗恩艰难地练习着。

 

    罗恩要给哈利施恶咒,脸憋得红红的,嘴巴闭得紧紧的,生怕自己挡不住诱惑轻声念出咒语。哈利举着魔杖,提心吊胆地等着击退一个看来永远不会发过来的咒语。

 

    “真差劲,韦斯莱。”斯内普看了一会儿,说道,“来——让我做给你看——”

 

    说时迟那时快,他突然把魔杖转向了哈利,哈利本能地做出反应,把无声咒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大喊一声:“盔甲护身!”

 

    他的铁甲咒力量太大了,斯内普被击得失去了平衡,撞在一张桌子上。全班同学都转过头来,看着斯内普挣扎着站稳脚跟,满脸怒容。

 

    “你还记得我告诉过你,我们在练习无声咒吗,波特?”

 

    “记得。”哈利生硬地说。

 

    “记得,先生。”

 

    “用不着叫我‘先生’,教授。”

 

    没等他反应过来,这句话已脱口而出。几个同学吃惊得抽了一口冷气,包括赫敏。然而在斯内普身后,罗恩、迪安和西莫的脸上露出了赞赏的笑容。

 

    “关禁闭,星期六晚上,在我的办公室。”斯内普说,“我不允许任何人对我无礼,波特……即便是救世之星。”

 

6.

    “这是通过他办公室外面那只石头怪兽的口令。”哈利压低声音说,“哈!斯内普肯定会不高兴……我不能去他那儿关禁闭了!”

 

7.

   “他根本就不可能说服斯内普,”哈利等到斯拉格霍恩走得听不见了,便说道,“这个禁闭已经被推迟了一次。斯内普上回是看在邓布利多的面子上,他绝不会再为任何人推迟了。”

 

8.

    “哈利?”新任追球手德米尔扎。罗宾斯突然出现在他身边,“我有一个口信带给你。”

 

    “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哈利满怀希望地坐起身。

 

    “不……是斯内普教授的,”德米尔扎说,哈利的心往下一沉,“他说你必须在今晚八点半到他办公室去关禁闭——嗯——不管有多少人邀请你去参加晚会都没用。他还叫我通知你,你的任务是把腐烂的弗洛伯毛虫从好的里面挑出来,魔药课上要用——他还说你不用带防护手套。”

 

“好的,”哈利沉着脸说,“非常感谢,德米尔扎。”

 

9.

  狂风裹着雨夹雪,无情地打在窗户上,纳威很响地打着呼噜,哈利盯着括号里的那两个字。无声……肯定是指无声咒。哈利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练成功这个特殊的咒语。他对于无声咒仍然不能得心应手,斯内普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动不动拿这件事说三道四。其实,王子教给哈利的东西比斯内普要多得多。

 

10.

    “情况还很不好,不过她还算比较幸运。她似乎只是一小块皮肤碰到了项链:她的手套上有一个小洞。如果她把项链戴在脖子上,或只是用不戴手套的手拿起项链,她都会死去,也许当场就毙命了。幸好斯内普教授很有办法,阻止了魔咒的快速传播——”

 

11.

 “是的,谢谢你,菲尼亚斯。”邓布利多息事宁人地说,“哈利,斯内普在黑魔法方面的知识比庞弗雷夫人丰富得多。而且,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工作人员每小时都在向我汇报情况,我相信凯蒂很快就有希望完全恢复的。”

 

12.

   “啊,西比尔,我们都觉得自己的课最重要!”一个洪亮的声音说,斯拉格霍恩出现在特里劳妮教授的另一边,他面色通红,天鹅绒帽子有点歪,一手端着蜂蜜酒,一手举着一块巨大的百果馅饼,“可是我想我从没见过这样一个魔药方面的天才!”他用宠爱的,虽然有些充血的眼睛看着哈利,“有天赋——像你妈妈!我只教过几个天资这么高的学生,我可以告诉你,西比尔——就连西弗勒斯——”

 

    哈利惊恐地看到斯拉格霍恩伸出一只胳膊,像是从空气中把斯内普钩了出来。

 

    “别偷偷摸摸的,来跟我们聊聊,西弗勒斯!”斯拉格霍恩快活地打着饱嗝说,“我正谈到哈利在魔药学上的特殊才能!当然也有你的功劳,你教了他五年!”

 

    斯内普被斯拉格霍恩的胳膊箍住了肩膀,动弹不得,他的目光顺着鹰钩鼻子落到哈利身上,黑眼睛眯缝着。

 

    “有趣,我从没觉得我教会过波特任何东西。”

 

    “哦,那就是天才!”斯拉格霍恩叫道,“你没看见他第一节课交给我的活地狱汤剂呢——没见过哪个学生第一次能做得比他更好,我想就连你,西弗勒斯——”

 

    “是吗?”斯内普平静地说,眼睛像钻子似的盯着哈利。哈利有点不安,惟恐斯内普追究起他在魔药学上新才华的来源。

 

    “提醒我一下,你还修了什么课,哈利?”斯拉格霍恩问。

 

    “黑魔法防御术,魔咒课,变形课,草药课……”

 

    “一句话,当傲罗需要学的所有课程。”斯内普说,带着微微一丝冷笑。

 

    “是的,我就是想当傲罗。”哈利挑战地说。

 

    “你会是一名优秀的傲罗的!”斯拉格霍恩声音洪亮地说。

 

    “我觉得你不应该当傲罗,哈利。”卢娜出乎意料地说,大家都看着她,“傲罗是腐牙阴谋的一部分。我以为大家都知道呢。他们要利用黑魔法和牙龈病从内部搞垮魔法部。”

 

    哈利噗噗一笑,把一半蜂蜜酒吸到鼻腔里。真的,光为这个带卢娜来也值了。他从杯子上抬起头,咳嗽着,脸上湿漉漉的,还带着笑,却又看到一件像是有意要让他兴致更高的事情:德拉科。马尔福被费尔奇揪着耳朵朝这边走了过来。

 

    “斯拉格霍恩教授,”费尔奇呼哧呼哧地说,下巴上的肉抖动着,金鱼眼中闪着抓到学生调皮捣蛋时的那种疯狂的光,“我发现这个男孩躲在楼上走廊里,你给他发请柬了吗?”

 

    马尔福挣脱了费尔奇的手,看上去气急败坏。

 

    “行了,没邀请我,”他愤愤地说,“我想闯进来,高兴了吧?”

 

    “不,我不高兴!”费尔奇说,这话与他脸上的得意全然不符,“你有麻烦了!校长不是说未经允许晚上不许乱走吗?嗯?”

 

    “不要紧,阿格斯,不要紧,”斯拉格霍恩挥了挥手说,“圣诞节嘛,想参加晚会又不是罪过。这次就算了吧,下不为例。德拉科,你可以留下。”

 

    费尔奇那愤慨和失望的表情自然是意料之中的。但令哈利纳闷的是,马尔福为什么几乎同样不高兴呢?斯内普看着马尔福的眼神为什么既愤怒又……这可能吗?……有点害怕?

 

    可是哈利几乎还没来得及记住眼前所见,费尔奇已经转身拖着步子,一边小声嘟嚷着走开了,马尔福也已经整理出一副笑脸感谢斯拉格霍恩的宽大,斯内普的表情又平静得深不可测了。

 

    “没什么,没什么,”斯拉格霍恩一摆手,说道,“毕竟,我认识你的祖父……”

 

    “他一向对您称赞有加,先生,”马尔福马上说,“说您是他知道的最好的魔药专家……”

 

    哈利瞪着马尔福,不是为这马屁而惊奇(他见马尔福拍过斯内普好多回了),而是马尔福看上去确实有点病态。很久以来他第一次这么近地观察马尔福。他发现马尔福的眼睛下面有黑圈,皮肤明显有些发灰。

 

    “我有话跟你说,德拉科。”斯内普突然说。

 

    “哎呀,西弗勒斯,”斯拉格霍恩说,又打了一个饱嗝,“圣诞节,别太严厉——”

 

    “我是他的院长,严厉不严厉应由我决定。”斯内普简短地说,“跟我来,德拉科。”

 

    两人走了,斯内普在前,马尔福气呼呼地后面跟着。哈利犹豫地站了片刻,然后说:“我去去就来,卢娜——哦——上厕所。”

 

    “好的。”卢娜愉快地说。哈利匆匆钻进人群时,似乎听到她又对特里劳妮教授讲起腐牙阴谋,特里劳妮教授好像还真感兴趣。

 

    出来之后,哈利从兜里抽出隐形衣披到身上,这样做很容易,因为走廊上很空,难的是找到斯内普和马尔福。哈利跑了起来,斯拉格霍恩办公室里仍在传出的音乐与谈话声掩盖了他的脚步声,也许斯内普把马尔福带到他的地下办公室去了……也许正在把他送回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哈利还是把耳朵贴到一扇门上。当他凑到走廊上最后一间教室的钥匙孔上时,顿觉一阵狂喜,他听到了说话声。

 

    “……不能再出纰漏,德拉科,要是你被开除——”

 

    “那事跟我无关,知道吗?”

 

    “我希望你说的是真话,因为那事拙劣而又愚蠢,你已经受到怀疑了。”

 

    “谁怀疑我?”马尔福生气地问,“再说最后一遍,不是我干的,知道吗?那个叫凯蒂的女孩准是有个没人知道的仇人——别那样看着我!我知道你在干什么,我又不傻,可是没用——我能阻止你!”

 

    停了一阵子,斯内普轻声说:“呃……贝拉特里克斯姨妈教过你大脑封闭术。你有什么念头想瞒着你的主人,德拉科?”

 

    “我没想瞒着他,我只是不要你插在里面。”

 

    哈利把耳朵贴得更紧了一些……是什么使马尔福开始这样对斯内普说话的呢?斯内普,马尔福以前可是好像一直挺尊敬,甚至挺喜欢他的啊?

 

    “所以你这学期躲着我?你怕我干涉?你要知道,德拉科,如果换了别人,我多次叫他来我办公室而他不来——”

 

    “关禁闭!报告邓布利多!”马尔福讥笑道。

 

    又停了一阵子,斯内普说:“你很清楚我不想做这些事。”

 

    “那你最好别再叫我去你的办公室。”

 

    “听我说,”斯内普的声音压得太低了,哈利把耳朵使劲贴在钥匙孔上才能听到,“我想帮助你。我对你母亲发过誓要保护你。我立了牢不可破的誓言,德拉科——”

 

    “看来你必须打破了,因为我不需要你的保护。这是我的工作,他给我的,我正在做。我有一个计划,会成功的,只是时间比我预计的要长些!”

 

    “你的计划是什么?”

 

    “你管不着!”

 

    “如果你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我已经有足够的帮手,谢谢,我不是一个人!”

 

    “你今晚无疑是一个人,这是极其愚蠢的,在走廊里游荡,没有岗哨也没有后援。这些是低级错误——”

 

    “本来有克拉布和高尔跟着我,可是你关了他们的禁闭!”

 

    “小点儿声!”斯内普警告道,因为马尔福这时激动得提高了嗓门,“你的朋友克拉布和高尔这次要想通过黑魔法防御术的O.W.Ls考试,还得多下点儿功夫——”

 

    “通过不了有什么关系?黑魔法防御术——只是一个笑话,一场戏,对不对?好像我们中间有谁需要黑魔法防御——”

 

    “这是一场对成功非常关键的戏,德拉科!”斯内普说,“如果我不会演戏,你想我这些年会在哪儿?听我说!你现在很不谨慎,夜里到处乱走,被人当场抓住,还有,如果你依赖克拉布和高尔这样的助手——”

 

    “不是只有他们,我身边还有别人,更强的人!”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我可以——”

 

    “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想抢我的功!”

 

    又停了一阵子,斯内普冷冷地说道:“你说话像个小孩子。我很理解你父亲入狱令你心烦意乱,但——”

 

    哈利几乎连一秒钟的思想准备都没有,就听到马尔福的脚步声在门那边响起。他赶紧闪到一边,门已砰地打开了,马尔福大步朝走廊那头走去,经过斯拉格霍恩办公室敞开的门口,转过拐角不见了。

 

哈利大气不敢出,继续蹲伏着,斯内普慢慢走出教室,表情深不可测,回去参加晚会了。哈利蹲在隐形衣下,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13.

 “唐克斯的守护神变了,斯内普说的。我不知道会有这种事。守护神为什么会变呢?”

 

    卢平不慌不忙地嚼着火鸡,咽下之后缓缓地说道:“有时……大的打击……感情剧变……”

 

14.

    “有,先生,”哈利说,“是关于马尔福和斯内普的。”

 

    “斯内普教授,哈利。”

 

15.

    哈利和赫敏来到大礼堂时(罗恩和拉文德一起走了),发现桌子都不见了。雨水敲打着高高的窗户,施了魔法的天花板在头顶上昏暗地旋转着。他们集合在麦格、斯内普、弗立维和斯普劳特教授(四位院长)和一个小个子巫师的面前。哈利猜想那位应该就是魔法部来的幻影显形课指导教师。他苍白得出奇,睫毛透明,头发纤细,有一种不真实感,好像一阵风就会把他吹走。哈利想,或许是因为经常移形和显形削弱了他的体质,或是这种纤弱的体形最适于消失。

 

    “上午好,”当学生们到齐了、院长们叫大家安静下来之后,魔法部的巫师说,“我叫威基。泰克罗斯,在接下来的十二周中将担任你们的幻影显形课指导教师,希望能帮你们为这次幻影显形考试做好准备——”

 

    “马尔福,安静听讲!”麦格教授厉声说。

 

    大家转过头,马尔福脸色暗红,满面怒容地从克拉布身边走开了,他们刚才似乎正在小声争吵。哈利瞥了一眼斯内普,他好像也很恼火,不过哈利怀疑这更多的是因为麦格教授批评了他学院的学生,而不是因为马尔福不守纪律。

 

16.

   “什么?”哈利马上问,“邓布利多生斯内普的气?”

 

    “我没那么说。”海格否认道,但他那惶恐的样子是最有力的揭发,“看看时间,快十二点了,我得——”

 

    “海格,邓布利多为什么生斯内普的气?”哈利大声问。

 

    “嘘!”海格说,看上去既紧张又恼火,“别嚷嚷那种话,你想让我丢掉工作吗?哦,我想你不在乎,是不是,反正你已经放弃了保护神奇——”

 

    “别想让我觉得内疚,那没用!”哈利激烈地说,“斯内普干了什么?”

 

    “我不知道,哈利,我根本不该听到的!我——唉,那天我从林子里出来,听到他们在说话——在吵架。我不喜欢引人注意,就偷偷走在后面,努力不听,可那是一场——激烈的讨论,想不听也不容易。”

 

    “说呀?”哈利催促道,海格那双大脚不安地动了动。

 

    “嗯——我听到斯内普说邓布利多太想当然,也许他——斯内普——不想再干了——”

 

    “再干什么?”

 

    “我不知道,哈利,听起来好像斯内普觉得工作太重了,就是这样——但是,邓布利多直截了当地说是斯内普同意干的,没什么可说的。对他挺强硬的。然后又说到要斯内普调查他的学院,斯莱特林。咳,这没什么奇怪的!”海格见哈利和赫敏意味深长地对视了一下,急忙说,“所有学院的院长都要调查项链的事——”

 

    “对,可是邓布利多没跟其他人争吵,是不是?”哈利说。

 

“听着,”海格说,一边局促地扳着弩弓,嘎嘣一声,弩弓折成了两半,“我知道你对斯内普是怎么想的,哈利,我不希望你去猜疑本来没有的事情。”

 

17.

   “又迟到了,波特,”哈利匆匆跑进点着蜡烛的教室时,斯内普冷冷地说,“格兰芬多扣十分。”

 

    哈利对斯内普怒目而视,冲到罗恩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班上半数人都还站着,在拿书和整理东西,他并没有晚多少。

 

    “开始上课之前,我想看到你们的摄魂怪论文。”斯内普说着漫不经心地一挥魔杖,二十五卷羊皮纸升到空中,在他桌上整齐地落成一堆,“我替你们希望,这次比那篇抵御夺魂咒的狗屁不通的东西好些。现在,请打开书,翻到——什么事,斐尼甘同学?”

 

    “先生,”西莫说,“我有个问题,怎么区分阴尸和幽灵呢?因为《预言家日报》中提到了阴尸——”

 

    “没有,没有这回事。”斯内普用厌倦的语气说。

 

    “可是先生,我听到人们说——”

 

    “如果你好好读了那篇文章,斐尼甘同学,就会知道所谓的阴尸只是一个臭烘烘的小偷,蒙顿格斯。弗莱奇。”

 

    “斯内普跟蒙顿格斯不是一边的吗?”哈利小声问罗恩和赫敏,“蒙顿格斯被抓起来了,他不应该难受吗?”

 

    “波特似乎对这个问题有很多话要说,”斯内普说着突然朝教室后面一指,黑眼睛盯着哈利,“让我们问问波特,如何区分阴尸和幽灵。”

 

    全班都回头看着哈利,他急忙回忆那天晚上去拜访斯拉格霍恩时邓布利多说的话。

 

    “呃——这个——幽灵是透明的——”

 

    “哦,很好,”斯内普撇着嘴打断了他,“对,显而易见,近六年的魔法教育在你身上没有白费,波特。幽灵是透明的。”

 

    潘西。帕金森发出高声尖笑。还有几个人也傻笑起来。哈利深深吸了口气,镇静地说了下去,尽管妒火中烧:“幽灵是透明的,但阴尸是死尸,是吧?所以它们应该是实心的——”

 

    “五岁小孩也能讲出这些。”斯内普讥笑道,“阴尸是被黑巫师的魔咒唤起的死尸。它没有生命,只是像木偶一样被用来执行巫师的命令。而幽灵,我相信大家现在都已知道,是离去的灵魂留在世间的印记……当然,正如波特英明指出的那样,它是透明的。”

 

    “但,哈利说的是最实用的区分方法!”罗恩说,“假使在黑巷子里迎面碰到一个,我们会赶快看一看它是不是实心的,而不会问:”对不起,你是不是一个离去的灵魂留在世间的印记?‘“

 

    教室里发出一片笑声,但立刻被斯内普的眼色压了下去。

 

    “格兰芬多再扣十分。我不指望你能说出更高明的话,罗恩。韦斯莱——一个实心到在这间屋子里连幻影显形半英寸都做不到的学生。”

 

    “不要!”赫敏见哈利愤怒地张嘴要说话,忙抓住他的胳膊小声说,“没有意义的,只会又被关禁闭,算了吧。”

 

    “现在打开书,翻到一百三十页。”斯内普得意地微笑道,“读关心钻心咒的前两段……”

 

18.

    “是的,”邓布利多举起他那只焦黑的手说,“那个戒指,哈利,马沃罗的戒指。那上面有一个可怕的咒语。要不是——请原谅我的不谦虚——要不是我本领高强,还有斯内普教授在我重伤回到霍格沃茨后及时相助,我可能就不会活着讲这个故事了。但,一只枯手换取伏地魔七分之一的灵魂似乎不算太贵。戒指已不再是魂器了。”


未完。晦暗的色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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